“不是情绪变了，是交易在重新排位”
10月28日，高盛全球投行联席主管金·波斯内特（Kim Posnett）在The Information的WTF峰会上，用一组看似矛盾的措辞概括了当前AI投资的状态。她表示自己“极为看好”人工智能的整体前景，但投资者正变得更加挑剔。
波斯内特的核心判断是：正在发生的不是AI情绪的反转，而是AI交易内部的“重新定位与分化”。这一区分很重要。它意味着市场的整体信念没有被撤回，但资金的配置方式正在从“只要是AI就买”转向“在AI内部做选择”。换句话说，审慎的对象不是AI本身，而是AI交易中不同资产之间的相对位置。
利率是横在预期回报前面的一道硬约束
波斯内特为这种“挑剔”提供了一个直接的宏观解释：如果利率在较长时间内维持高位，AI项目将无法产生预期的回报。她没有把问题归结为技术能力的上限或需求的消退，而是指向了资本成本这一分母端变量。
这一判断与高盛近期的宏观研判方向一致。高盛首席经济学家Jan Hatzius在10月下旬的客户报告中指出，超大规模数据中心的AI投资增长预计在2026年第四季度达到峰值，AI对经济增长的增量贡献可能开始减弱。这并不意味着支出即将下降，但它确认了一个时点：资本投入的增速正在接近顶部，而回报的兑现需要跟上利率环境的变化。在波斯内特的框架里，AI本身不是泡沫，但“AI内部可以有泡沫”——高利率会充当那个刺破局部泡沫的力量。
资金流向哪里：垂直整合者成为筛选的落点
如果“分化”是结果，那么分化的方向是什么？波斯内特给出了一个清晰的去向：投资者开始青睐垂直一体化的公司，也就是同时自研前沿模型、软件和AI芯片的企业。
这个偏好的逻辑不难理解。在资本成本高企、回报需要被证明的环境中，拥有全栈能力的公司意味着更少的对外部供应商的依赖、更可控的成本结构，以及更完整的价值链捕获能力。高盛本周在几笔标志性交易中扮演的角色，恰好覆盖了这类公司的融资图谱：SpaceX的GPU融资、Meta的950亿美元股权融资、以及Anthropic的IPO计划。这些交易本身不直接证明“垂直整合者更受青睐”，但它们说明资本正在向那些有能力在模型、芯片或算力基础设施中占据多个节点的公司集中。
循环融资：商业合理性与系统风险同时成立
当被问及AI生态中的循环融资——比如英伟达向自己的供应商和客户提供资金——波斯内特没有否认其中的风险，但也没有将其描述为迫在眉睫的危机。她的表述是：企业希望彼此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系，这合乎商业逻辑；与此同时，这也会带来更高的风险，“我认为这两点都是真实的”。
这种同时承认两面性的表述，比单纯的看空或看多更值得留意。它暗示的是，循环融资不会因为存在风险就被停止，也不会因为商业上合理就被视为无风险。在波斯内特的投资判断中，这类结构是“审慎”所需要覆盖的一个变量，而不是一个可以简单归类为“泡沫”或“健康”的标签。
市场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测试“审慎”的含义
波斯内特的表态并非发生在平静的市场背景中。10月下旬，对冲基金以两年来最快的速度抛售科技股，科技股两周内的抛售规模达到200亿美元，趋势跟踪对冲基金创下2024年以来最差的单周表现。Meta在公布亮眼财报的同时披露了新的AI融资计划，反而成为情绪降温的催化剂。
这些市场动作与波斯内特所描述的“重新定位”是同一件事的两面。抛售并不意味着投资者放弃AI叙事，它意味着资金正在从那些无法证明回报路径的AI资产中撤出，向那些被认为具备更清晰盈利结构的公司集中。高盛策略师在同期的建议也是“有选择地”配置AI，而非全面撤退。审慎在这里不是一个情绪词，而是一个操作指令：在AI内部做减法，而不是在AI之外做减法。
一个投行视角的落点
波斯内特的发言之所以值得单独解读，是因为她所在的机构同时坐在AI资本流动的两个位置上：既是判断趋势的分析者，也是执行交易的参与者。高盛本周在SpaceX、Meta和Anthropic交易中的核心角色，意味着它对“钱在往哪里走”有第一手的观察。她所描述的“分化”和“垂直整合者偏好”，不是一种抽象的市场评论，而是从交易流中提炼出的配置方向。
AI投资的下一阶段不会以“信或不信”来划分参与者。更可能的分界线是：谁能在利率高企的条件下，用可验证的回报证明自己值得被继续配置；以及谁的商业模式足够完整，能够在一个更挑剔的资金环境中不被重新定价掉。波斯内特没有给出这个筛选过程的时间表，但她明确了一件事：筛选已经开始。
（素材来自：高盛 智算芯能前沿网综合）
本文由智算芯能前沿网编辑整理，转载请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