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人正日益拒绝数字经济的物理足迹。新的民意调查显示，数据中心、加密货币矿场以及新兴技术背后的其他基础设施正面临一个共同的问题：社区清楚地看到了本地成本，但收益仍然遥远或不确定。
根据盖洛普（Gallup poll）最近的一项民意调查，71%的美国成年人反对在其本地建设人工智能数据中心（AIDC），近一半的人表示强烈反对。盖洛普还发现，对附近数据中心的反对现在比对附近核电站的反对更高——这对于一项长期以来被视为当地抵制象征的技术来说，是一个惊人的逆转。
这种怀疑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当附近提议建设数据中心时，许多人反应如此强烈。一种简单的反应是将公众的看法视为非理性的。数据中心是数字经济的一部分。它们使人工智能成为可能。它们容纳了搜索引擎、物流系统、应急服务以及美国人日益期望即时实现的无数其他数字便利背后的服务器。许多反对附近数据中心的人可能正在使用需要数据中心的服务。
但是，当项目出现在家门口时，选民和居民并不是在进行国民收入核算的练习。他们问的是：他们的电费账单、供水、道路、房价以及社区特色会发生什么变化。在盖洛普的后续调查中，反对者最常指出环境和资源问题，包括水和电的使用。
相比之下，支持者主要指出就业和税收收入。人们看待设施是必不可少的21世纪基础设施，还是一个为他人谋利的大型、嘈杂、消耗资源的仓库，其感知的成本与收益的平衡看起来截然不同。
旧技术揭示了什么
与旧技术的比较具有启发性。核能仍然存在争议，特别是当问题涉及在附近建造工厂时。然而，皮尤研究中心在2025年发现，59%的成年人支持建造更多核电站来发电。
太阳能和风能的得分更高，77%的人支持更多太阳能，68%的人支持更多风能。核能、风能和太阳能都涉及大型物理设施、选址纠纷和环境权衡。但每一种都有一个公众能理解的故事。这些技术生产电力，公众清楚地看到了为家庭、医院、工厂、电话以及现代生活几乎所有其他部分提供更多电力的价值。
然而，熟悉并不等同于认可。2025年AP-NORC的一项民意调查发现，只有约三分之一的成年人支持扩大海上石油和天然气钻探，只有约四分之一的成年人支持扩大煤炭开采。尽管如此，化石燃料受益于一个世纪以来的嵌入使用。加油站、卡车、家庭供暖、塑料制品和廉价电力是日常生活中熟悉的部分。人们可能不喜欢石油或煤炭带来的污染，但他们并不总是考虑石油或煤炭的用途。
这是新技术面临的核心挑战。它们的成本通常是本地的、物理的、直接的；它们的收益往往是抽象的、仍然不确定的。数据中心消耗特定社区的土地、电力和水。预测市场引发了对赌博、成瘾和市场操纵的担忧。加密货币与波动性、骗局、投机泡沫和能源密集型挖矿相关联。与此同时，收益尚未得到证实。至少，它们需要更多的解释。
图表1：选定技术的公众舆论测量
来源：Gallup, Axios, Pew crypto, Pew nuclear, AP-NORC, SFGate。这些调查提出了不同的问题，因此数字不能直接比较。最好将其理解为对公众舒适度或怀疑度的概述。
为什么“那又怎么说”站不住脚
这就是为什么对这些行业的常见辩护未能切中要害。倡导者常常通过指出其他地方能源使用来回应关于能源或水使用的批评。他们将比特币挖矿的能源使用与家用电器或其他行业相比较，将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的能源使用与制造工厂相比较。其隐含的论点是，批评者是不公平的，因为他们容忍一个领域的大量资源使用，却反对另一个领域的资源使用。
当这种论点纠正事实错误时是有用的。如果批评者暗示某项技术是气候变化的主要驱动因素而实际上并非如此，那应该受到质疑。然而，这种比较很快变成了一种“抓到你”的把戏。它告诉人们，因为其他某个行业造成了更大的成本，所以他们应该停止担忧。这很少具有说服力。
一个面临更高水电费的家庭听到另一个行业也使用大量电力并不会感到安慰。一个担心地下水位耗尽的城镇看到一张显示农业在全国范围内使用更多水的图表并不会感到安心。一个被发电机噪音困扰的居民不会在意金融系统也使用能源。
相关的问题是，受影响的公众是否认为有足够的价值来证明新负担的合理性。医院使用能源，其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学校使用土地，其目的是明确的。制造厂可能带来交通、噪音和排放，但它也创造了本地就业机会，并生产社区能看见和触摸到的产品。
数据中心可能在经济学上是必不可少的，但对许多居民来说，它看起来像一栋没有窗户的建筑，消耗电力和水，而大部分好处却输送到了别处。
泡沫问题本地化
这就是为什么盖洛普民意调查应该让科技公司感到担忧。公众在问，人工智能是否具有普通社区能在自己生活中认识到的好处。如果答案不明确，那么每一个新设施都成为对更广泛技术的全民公决。对于加密货币矿场和预测市场平台也是如此。在好处不明确的地方，成本就成了故事。
地方反对也正与华尔街日益激烈的关于人工智能是否能产生足够大的回报来证明投入资金合理性的辩论相冲突。甚至一些投资者也开始质疑，这一繁荣在多大程度上建立在真实需求而非炒作之上。
他们看到在芯片、数据中心和模型开发上的巨额支出，而除少数公司外，其他公司的收入相比之下仍然显得模糊。社区在地方层面也在问类似的问题。如果承诺的人工智能收入没有到来，或者比预期晚得多到来，居民们可能会留下为未实现的繁荣而建设的基础设施。
为什么坦率很重要
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Lawrence Berkeley National Laboratory）关于数据中心能源使用的一份报告估计，2023年数据中心约占美国电力消耗的4.4%，到2028年可能上升到6.7%至12%，具体取决于增长情况。该报告还估计用水量将大幅增加。
数据中心开发商应该告诉社区一个项目将使用多少电和水、噪音有多大，以及谁将支付新的变电站、电力线和道路工程。在理想情况下，他们将帮助支付这些成本，并同意在电网紧急情况下减少使用量。加密货币矿工也可以这样做。如果他们声称自己可以帮助电网或使用本来会被浪费的电力，他们可以用数据和可执行的承诺来证明。
预测市场也将受益于类似的协议。仅仅说它们胜过专家是不够的。支持者可以展示它们如何帮助学区规划预算、应急管理人员为风暴做准备、医院跟踪疾病风险、公司预测供应短缺或记者理解选举。它们还需要规范来区分有用的预测和赌博。不应允许未成年人参与，平台应避免鼓励强迫性交易的设计，市场应监管操纵行为。利用没有增加公共洞察力的内幕信息进行交易也应被禁止。
新技术如何变得寻常
那些经受住了公众抵制的旧技术通常是通过变得寻常而成功的。一旦人们能够将基础设施与日常收益联系起来，它们就变得更容易辩护。道路意味着流动性。电话意味着通信。发电厂意味着光、热以及为家庭和企业提供动力的机器。即使是核能，现在也受益于人们对可靠、低碳电力的重新认识，尽管许多人仍然抵制在家附近建核电站。
新技术在公众完全理解其回报之前就在要求这种信任。有时这是不可避免的。在所有的用途被知晓之前，网络必须建起来。但基础设施政治不会奖励抽象的承诺。被要求容纳大型设施的人们想知道他们能得到什么回报。
赢回公众信任
给技术捍卫者的教训很简单。停止将公众关切视为公关缺陷。人们的关切往往反映了真实的权衡。能源、水、土地、噪音和金融风险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行业也带来成本的事实并不能使新的成本消失。
一条更有希望的路径是让收益可见、让成本可承受。对于人工智能，这意味着将数据中心的增长与人们重视的服务联系起来，从医学研究到更好的公共管理，再到降低企业成本。对于预测市场，这意味着证明价格信号可以改善决策，而不仅仅是创造另一个投机场所。
公众对技术的看法很少是固定的。核能在重大事故和成本超支后在政治上被抛弃。如今，随着对气候、可靠性和能源安全的担忧改变了讨论，对扩大核能的支持已经上升。太阳能和风能也有自己的斗争，但广泛的支持仍然存在，因为公众理解其产品。
技术可以从不信任中恢复过来。它们通过创造人们能看到的价值和减少人们能感受到的伤害来做到这一点。因此，盖洛普民意调查是一个警告。美国人对那些收益仍感觉遥远的技术做出了反应。数据中心、预测市场和加密货币背后的行业可以继续争论批评者在能源和水的使用上不一致，或者他们可以专注于证明收益证明成本是合理的。
对于新技术来说，当人们能看到回报、分享收益并相信他们不会承担成本时，受欢迎程度就会到来。
作者：James Broughel，一位专注于监管经济学的经济学家。
（素材来自：福布斯 全球储能网、新能源网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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